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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海軍陸戰隊偵察兵任務基本工作清單」,關於技能那部份是最重要的,寫滿了整本冊子。巡邏導航、呼叫空中打擊、作戰通信、跳傘、潛水、射擊、游泳、駕駛小船、搏擊等等,沒完沒了。醫療訓練往往被忽視,海陸總認為它嚴重妨礙了其他訓練,因此無論在哪個訓練演習上,隊員們都是模仿仙女揮揮魔法棒讓傷亡者起死回生。
幸運的是,我有個醫護兵拒絕接受那一套。軍醫Bryan是個特別的兩栖偵察醫護兵,美軍最訓練有素的醫務人員之一。加入2排幾個月之後,在我們被派遣到中東前,他給每個人進行了基本創傷急救訓練。在科威特,他把整個排的戰場急救箱收在一起。這個急救箱包含了所有能讓受傷士兵活下去的東西——生理鹽水輸液袋、戰鬥裹傷紗布繃帶和止血劑——種含化學成份的止血顆粒,能產生熱度,快速封閉傷口,阻止動脈出血。同時他也帶領全排自製止血帶,鬆鬆地繞在脖子上,方便拿取。并揚言如果被他抓到有誰沒戴,就要狠狠揍他。
最後,他最大的貢獻不是物質上而是在戰術上。他強調,任何在交戰中受傷的海陸隊員必須繼續射擊,直到他的小隊或整個排脫離危險。受傷的士兵沒有放棄戰鬥的福利。軍醫Bryan的禮物最終在Muwaffqiya外的公路上派上用場。
當交火開始時,Patrick中士感到他的車突然一震,他的腳從側面被擊中了。他低頭看到鮮血從他的靴子湧出,就立刻照著軍醫Bryan的訓練方法做。把止血帶系在腿上,告訴他的小隊:「我的腳中彈了,但我沒事。」;然後繼續開槍射擊。而在指揮車車尾,我們排的無線電通訊兵Stafford下士也是同樣的情況。一塊彈片穿進他的小腿肚,將他擊倒在地。他同樣也綁上止血帶回到戰鬥中。
交火減弱了,Lovell的小隊是最後一個調頭的。他們逗留在殺戮區,對著樹叢用機關槍掃射,而2排其餘人都撤回黑暗中。根據營裡的命令,Rudy開著擋風玻璃彈痕累累、兩個輪胎破了的悍馬一路火速將Patrick中士送回我們出發的地方。只有我們陷入了這場混戰,2排以外的海陸甚至沒人開過一槍。
我讓剩下的隊員退到離橋兩公里處,我們把車交錯停在路上排成人字形,檢查車輛損毀、人員傷亡和彈藥。大家心情都很低落,幾個持槍歹徒阻止了一整個營的海陸,大家心知肚明。我還知道,就因為這一個戰術失誤——沒有事先對那座橋進行偵察,我損失了一名最好的海陸隊員。
最後,我擔心營裡的命令將是繼續前進,再一次嘗試進入Muwaffiqiya。謝天謝地,就在我們駕駛著沒有門窗的悍馬車試圖進入這個鎮子時,LAV裝甲車部隊慢吞吞地跟上來了。
此時我坐在愛荷華州家中的扶手椅上,回想過去這一切都感到很愚蠢,但當時在伊拉克的幽暗路邊,這些荒謬的蠢事吞噬了我們的信心。這個任務變成了,用大兵的說法就是——去送死。
我的指揮官通知說:「我們在這兒待30分鐘,等直升機加油。然後我們會和坦克、LAV裝甲車一起再次出發。」
終於。「2排收到。」我說。
這次3排將當先頭部隊向那座橋推進,兩位連長的指揮車會跟在他們後面,我們排殿後。因為第2小隊護送Patrick中士撤離還沒返回,由我們帶領全營推進的話規模就太小了。坦白說,我樂得如此。
我在一輛輛悍馬間穿梭,檢查損耗、和夥計們交談。軍醫Bryan在Stafford腿上纏上繃帶。Stafford堅持要留下,Bryan也初步同意。於是我便批准了。在現階段,每個能用的人都要用上。
隊員們清理、重新組裝重型機槍,更換夜視鏡的電池,吃著口糧。他們個個沉默不語。不見平常交戰後一貫的興高采烈的玩笑戲謔。不開玩笑,不講荒誕不經的故事,也沒有吹牛瞎掰。這次任務太凶險,重點是還沒有結束,大夥兒的注意力仍舊放在任務上。
身後傳來一陣坦克履帶特有的噹啷聲,我們把悍馬開到路外面,為這些70噸重的龐然大物讓道。兩架M1A1艾布蘭重型主戰坦克跟著八輛LAV-25裝甲車,每輛都裝有25毫米鏈式機關炮。對一個步兵來說,和坦克一起行動就好比有飛機在頭頂護駕,或是躲在一個很深的散兵坑的底部。這種感覺真好。而更讓人滿意得不知該說什麼好的是,兩架眼鏡蛇直升機從東邊出現,沒有開燈,在頭頂隆隆盤旋:致命的,來勢洶洶,令人全然放心。
打頭陣的排長(Dave/ Captain America)無線電報告說他們開始前進了。前面一公里處,坦克和LAV裝甲車上路了,沿著河岸排成一列,把槍指向鎮子。隨著強光一閃和震耳欲聾的轟鳴聲,他們展開了第一波攻擊。然後一個接著一個,又一個。